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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權級別:獨家授權與委托   作品類別:電視劇本-都市電視劇本   會員:xiaopinjuben   閱讀: 次   編輯評分: 3
投稿時間:2019/10/3 10:18:02     最新修改:2019/10/3 10:18:02     來源:中國國際劇本網www.okbhls.live 
電視劇本名:《二十四集電視文學劇本《人民的醫院》 打造中國最優秀的醫療題材電視文學劇本》
(原創劇本網)作者:陳金偉
中國國際劇本網電視劇本創作室專業創作各種電視劇本、電視欄目短劇劇本。 QQ:719251535
代寫小品

    二十四集電視文學劇本《人民的醫院》 打造中國最優秀的醫療題材電視文學劇本

 

    正 文

    黑屏

    隨鍵盤叩擊聲出現以下字幕:

    本劇純屬虛構,沒有任何原型,如有雷同,實屬巧合。

    〔音樂響起〕

    強烈推出紅色大字片名和本劇源頭:

    人民的醫院

    根據長篇小說《醫院風云》改編

    推出原著、編劇的姓名(單間頭條):

    原著、編劇:陳金偉〔陳家大少〕

    以下依次疊出導演及其他演職員表……

    第一集 風云驟起

    〔淡入〕

    1. 外景 一座現代化大城市的全景 清晨

    一幢幢現代化的高樓大廈布滿屏幕,由近及遠漸漸變小,地平線與天際相連。

    一幢幢高樓大廈撲面而來,從屏幕四周隱退,與此同時更多的高樓大廈由遠及近、由小變大地漸漸出現在觀眾眼前。樓群間的街道時隱時現,隱約可見街上螞蟻般的行人和甲蟲似的汽車——但聽不見行人的嘈雜聲和汽車、摩托車的喇叭聲。

    一架民航客機從天上飛過,轟鳴聲隱約傳來又隨即消失。

    (字幕)2007年4月的一天上午,廣南省南州市

    2. 外景 這座大城市的中景 上午

    城市特有的喧囂聲驟然響起。

    這是上午十點左右的光景。陽光灑在城市的一幢幢高樓大廈上、縱橫交錯的街道上、熙熙攘攘的行人身上和川流不息的汽車上……一派繁榮興旺的景象。

    (字幕)中心城區

    一條兩邊是商鋪騎樓的步行街。

    身穿各色春末夏初衣服的男女老少在商鋪門口進進出出,攜帶大包小包。

    街上摩肩接踵的行人。

    晃動的人頭。

    一張張笑臉,歡聲笑語四起。

    一些商鋪門口傳出吸引行人的歌樂聲,把街上的一些行人吸引進去。

    一些街邊小販的叫賣聲。

    突然,從畫外傳來一陣陣震耳欲聾的口號聲——

    一人領喊:堅決反對外國跨國醫療集團兼并我院!

    眾人響應:堅決反對外國跨國醫療集團兼并我院!

    一人領喊:誓與醫院共存亡!

    眾人響應:誓與醫院共存亡!

    一人領喊:我們要工作!!

    眾人響應:我們要工作!!

    一人領喊:我們要吃飯!!!

    眾人響應:我們要吃飯!!!

    ……

    口號聲一陣陣傳來,音量由小變大,延續到下一幕。

    3. 外景 街邊一幢小型建筑物 上午

    口號聲從這幢小型建筑物里傳出。

    之所以稱它為“小型建筑物”,是與它對面、左右的建筑物對比而言。它對面、左右的建筑物動則十幾層、幾十層,而它只有幾層,且外觀陳舊,與對面、左右的店鋪相比相形見絀;門前行人更是衣著時髦,五光十色。街中車輛快速閃過,令人目不暇接。

    大門上方的醫院標徽,標徽旁帶霓紅燈管的紅色大字:“南州市升平區社區醫院”

    不斷有患者模樣的人從門內走出來,但更多的人從門外走進去——

    一些人從一家超市門口走出來,走向這家醫院。

    一些人從一家金鋪門口走出來,走向這家醫院。

    一些人從一家手機店門口走出來,走向這家醫院。

    一些人從一家花店門口走出來,走向這家醫院。

    更多的人從街上走向這家醫院。

    擁擠的門口。

    幾個走進去的人向走出來的人詢問。

    一個走進去的人:他們醫院到底怎么啦?

    一個走出來的人:聽說有外國跨國醫療集團要吃掉他們!

    另一個走出來的人:看來他們被逼瘋了。

    幾個走進去的人:(齊聲)啊?!

    ……

    口號聲延續到下一幕。

    4. 外景 這家醫院的院子里 上午

    口號聲震耳欲聾。

    一條條手臂、一面面三角形彩色小旗隨口號聲響起而舉起,隨口號聲停止而放下。三角形彩色小旗由于不停舉起、放下和晃動,看不清上面寫著什么。

    舉臂、舉旗的是一大群穿劣質白大褂、粉紅色大褂、藍色大褂和綠色大褂的人。由于這時是四月,乍暖還寒,因此他們穿的都是長袖工作服,里面穿件簿外套;又由于套了件工作服,且情緒激動、略感躁熱的緣故,他們的衣袖大多數高高卷起。

    他們在繼續呼喊,呼喊……

    但有兩個年輕人只喊不舉——他們舉著一條寫有“堅決反對外國跨國醫療集團兼并我院”字樣的白底黑字橫幅。兩個白發蒼蒼的老者——看來是退休人員——手舉一塊寫有“為人民健康服務是我們的神圣職責”字樣的白底黑字長方形匾牌,后面還有一個大大的感嘆號“!”。

    圍觀的人繼續向他們涌去。

    一個人涌到醫務人員面前,問他們。

    這個人:你們醫院到底怎么啦?

    一個穿白大褂的男青年:(氣呼呼地)因經營困難,入不敷出,已經到了瀕臨倒閉的邊緣……

    另一個穿粉紅色大褂的中年女人:(哽咽著)以前……我們院屬城鄉結合部,現在因市區擴大,變得繁華起來,被某外國跨國醫療集團看中,要兼并我們醫院,要我們買斷工齡,自謀出路……

    一個穿藍大褂的中年男人:(不緊不慢地)我院地理位置優越,病人有需求,職工愿意干,只要改善管理、引進技術就行……

    一個穿綠大褂、戴眼鏡的年輕女人:(用哭腔)嗚嗚……我除了發藥,什么也不會做……自謀出路?叫我干什么呀?!兒子上一年級,兩老多病……

    幾個穿白大褂的青年男女在憤憤不平地說些什么。

    圍觀者中發出一陣“吱吱喳喳”的議論聲。

    一個人:對對對,要是把醫院賣掉,我們看病就更難更貴了!

    另一個人:說不定“因病致貧、因病返貧”呢!

    再另一個人:把醫院交給外國人辦,咱們不放心!

    一個老人在一男一女兩個中年人的攙扶下走近醫務人員。

    老人:(聲音顫抖地)俺、俺也跟你們一起去請、請愿……

    幾個大學畢業生模樣的男女青年走入醫務人員之中。

    醫務人員見有群眾支持,有新鮮血液加入,深受鼓舞。

    眾醫務人員:(舉臂)堅決反對賣掉醫院——

    大門口方向出現一陣騷動。

    一個聲音在高叫:李院長回來啦!

    口號聲戛然而止。

    人們紛紛轉臉或轉身朝大門口望去,嘈雜聲起——

    又一個聲音:是李澤南院長!

    再一個聲音:快快,快讓他進來!

    嘈雜聲漸漸停止,與此同時人們讓出一條路。

    從這條路上走來一個四十五歲、身材高大、皮膚稍黑、國字臉、大眼睛、厚嘴唇、一副出差打扮的中年男人。

    (字幕)南州市升平區社區醫院院長 李澤南

    他雖然人到中年,但渾身上下都透露出一種不向命運低頭、奮起拼搏的氣息。

    他身后跟著兩個和他差不多一樣打扮的一中一青的精悍男人。

    李澤南走到院中,登上一張石桌,舉起右臂——他衣袖卷起,露出粗壯的前臂。

    李澤南:(鏗鏘有力地)不能去!不能上街游行示威!

    院子即時鴉雀無聲了。

    李澤南:游行集會必須向有關部門申請并獲許可,還要有負責人……你們的負責人是誰?是我嗎?還是你們等不及了?!

    死一般的沉寂。

    李澤南:沒有吧?是你們等不及了吧?我還是你們院長,可你們見我在外……也不等我回來,就……眼里還有我嗎?啊?!

    李澤南回頭瞥身后兩個一中一青的兩個精悍男人一眼。

    李澤南:我和副院、院辦主任去同有關方面協商溝通,可你們……(現出既友善、又狡猾的神情,但稍縱即逝)其實,外國跨國醫療集團只是提出要求,有關部門正在論證,市委市政府有不同意見——我們據理力爭,同時準備改制上市……

    高舉的橫幅、匾牌放下來。

    三角形小旗停止揮舞,指向地面。

    李澤南:(聲色俱厲地)科主任!各科主任,護長,把你們的人帶回去,上班!值班的腿都跑斷了——(左手從衣袋掏出雜牌手機晃晃)他們打電話發短信給我……

    幾個穿白、粉紅、藍和綠色大褂的中年男女無聲地離開人群。

    幾個穿白、粉紅、藍和綠色大褂的人跟上。

    更多的人跟上。

    “噓……”圍觀的人陸續散去。

    從人群外擠進來幾個記者模樣的人,他們臉上露出失望的神情。

    一個穿一件有很多口袋的背心的男攝影師向一個穿淺灰色西服、半裙的女電視記者投去詢問的目光:?

    女電視記者:繼續報道,(把麥克風舉到嘴邊)剛才大家看到的是……

    5. 外景 這座現代化大城市的中景(從另一個角度拍攝) 上午

    與第2幕不同的街景,大致相同的人潮、車流和喧囂聲。

    (字幕)與此同時,廣南省南州市東城區

    6. 外景 一幢現代化大型建筑 上午

    這是一幢二十多層、有附屬建筑的建筑,外觀新穎,時尚超前。

    主樓外墻上的醫院標徽,標徽旁的銀色大字:“南州市現代綜合醫院”

    7. 內景 一間小會議室里 上午

    十多個身穿優質長袖白大褂的中年人圍坐在一張長方形大會議桌旁邊。

    主席位置上坐著一個五十四歲、身材魁梧、微微發胖、皮膚白皙、長著一張長而寬的臉、鼻梁上架著副眼鏡、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

    (字幕)南州市現代綜合醫院院長兼董事長 肖長安

    他不但身材相貌,而且一舉手一投足都有一種王者氣派。

    旁白兼字幕:為了競爭的需要,他們醫院星期六照常上班,雖然醫務人員怨聲載道。現在,他正在主持召開醫院發展戰略懇談會,談到近期業績時,他——

    皺皺眉頭,噘起嘴巴,雙肘撐在桌上,身子前傾,面對前面一臺美國某著名品牌筆記本電腦——與會者見了,都知道他生氣了,大氣不敢喘。突然——

    門“嘭”的一聲開了,一個穿深藍色行政院服——西服的年青人出現在門口。

    眾中年人不約而同地朝他望去。

    年青人意識到自已魯莽,于是努力使自已冷靜下來,他放輕腳步但卻是急急地走到肖長安身邊,彎腰低頭,把臉湊近肖長安。

    年青人:(小聲地)升平區醫院的人上街游行了……(聲音在寂靜中格外響亮)

    肖長安嘴角露出一絲笑紋,但稍縱即逝。他站起來,走到寬大的落地窗前,朝窗外幢幢高樓后面的遠方望去,現出幸災樂禍的模樣。

    肖長安:(畫外音)哈哈,好極了,要是收購成功,就少一個競爭對手。

    8. 外景 這座大城市的中景(再從另一個角度拍攝) 上午

    與第2、5幕不同的街景,大致相同的人潮、車流和喧囂聲。

    (字幕)與此同時,廣南省南州市西城區

    9. 外景 再一幢大型建筑 上午

    這是一幢有二、三十層,同樣有附屬建筑的建筑,設計獨特,時尚前衛。

    主樓外墻上的醫院標徽,標徽旁的金色大字:“南州市東方時代醫院”

    10. 內景 一間小會議室里 上午

    一個穿優質長袖白大褂、五十三歲、身材槐梧、鵝蛋臉、濃眉大眼、目光銳利的中年男人站在寬大的落地窗前。

    (字幕)南州市東方時代醫院院長兼董事長 劉國江

    他朝窗外幢幢高樓后面的遠方眺望著。

    身邊同樣圍繞著一小群身穿優質長袖白大褂的中層干部模樣的人。

    看了一會兒,他緩緩地轉過身來,慢慢地走到會議桌的主席位置坐下,身子前傾,雙手肘撐在桌上,面對前面一臺日本某著名品牌筆記本電腦——

    他身邊的人紛紛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轉臉或轉身朝他望去。

    劉國江:(環視大家一眼)呃,(聲音洪亮,透著威嚴)你們認為,他們院被吃掉對我們有什么好處?

    一個中年男人:(輕輕地)少一個競爭對手。

    一個留長發的中年女人:(小心翼翼地)患者向我們分流。

    一個老成持重的中年男人:嗯,我認為對我們反而不利,因為強者更強。

    劉國江:(自信地微笑)要是跟他們展開競爭呢?

    大家:(一愣)啊?!

    一個人:(吶吶地)這、這這……

    大家面面相覷。

    劉國江:(收起笑容)繼續開會。

    天花板上的燈暗下來。

    主席位置對面墻上的大屏幕出現一張圖表。

    一個身穿長袖質優白大褂、胸前掛著塊透明塑料牌、牌上印有“副院長”字樣的中年男人健步走到發言席,看手上的一份資料一眼,然后將目光投向大家。

    中年男人:(躊躇滿志地)上個季度實現利潤……

    劉國江:(閉上眼睛。畫外音)他們不知道已經危機四伏了……

    11. 外景 這座大城市的中景(再再從另一個角度拍攝) 上午

    與第2、5、8幕不同的街景,大致相同的人潮、車流和喧囂聲。

    (字幕)與此同時,廣南省南州市北城區

    12. 外景 一個現代化住宅小區 上午

    門邊的不銹鋼匾牌,牌上的黑色腐蝕字:“南州市醫療衛生局生活區”

    13. 內景 一個普通套間的客廳里 上午

    一個二十三歲、圓臉蛋、身材健美、精神抖擻、身穿淺色家居休閑服的男青年

    (字幕)南州市醫科大學應屆畢業生 孫小堅

    正在跟一個五十歲、國字臉、身材均稱、氣宇軒昂、身穿深色家居休閑服的中年男人

    (字幕)南州市醫衛局長兼黨委書記 孫大志

    爭論著什么。看來,爭論已經接近尾聲。

    孫小堅:(氣呼呼地)總而言之,(把手機往沙發一摔,重重地坐下)我也堅決反對讓外國跨國醫療集團兼并他們院——因為這不僅關系到他們一百多號人的飯碗問題!還關系全區十八萬人的就醫問題!!再說也不符合你們衛生行政主管部門的利益……

    孫大志:(神色嚴峻,畫外音)還關系到“三級預防保健網”的建設和穩固問題哪;關系到我市醫改得失成敗的問題……(神色恢復淡定,諄諄導誘地對孫小堅)不是我們“讓”,而是外國跨國醫療集團提出,我們局和有關部門正在研究論證……(坐在一張寬大的單人沙發上,一臉的嚴肅和正氣凜然)

    孫小堅:(臉漲得通紅)可是……

    孫大志:(故意板起臉孔)哼,你小子乳臭未干,懂什么?

    說罷拉拉與孫小堅同牌子家居休閑服的下擺,恢復一家之長兼局長、書記的威嚴。

    孫小堅:(不服氣地)我不懂,要你這個局長才懂……

    孫大志:(皺起眉頭)難道我這個局長就不懂得愛護下屬單位嗎?難道我這個局長就不懂得珍惜有限的醫療衛生資源嗎?(壓低聲音)局兩套班子正在據理力爭,市委、市政府也有不同意見……說白了我們只是在行業管理上有點權威而已……(戛然而止)

    孫小堅:(聲音小下來)可你們也不至于一點作用都沒有吧?在醫衛方面有絕對權威,要不你們不就成了空架子了嗎?(態度緩和下來)

    孫大志:不是說在行業方面有點權威嗎?雖還不至于是空架子,但情況比你想象的還糟——除疾控中心和傳染病院外,其它院都得自找飯吃。(神情堅毅地)我們雖勢單力薄,但在中國的土地上還能跟外國跨國醫療集團抗衡;民營醫院發展勢頭雖猛,但基本上靠自己籌資,環境比公立更差……

    孫小堅愕然。

    孫大志臉色嚴峻。

    14. 外景 南州市現代綜合醫院大樓(同本集第6幕) 上午

    主樓外墻上的醫院標徽,標徽旁的銀色大字:“南州市現代綜合醫院”

    (字幕)時間還是在2007年4月的一天上午

    15. 內景 一間辦公室的門口 上午

    門邊的深藍色牌子,牌上的白字:“財務部”

    16. 內景 辦公室里 上午

    這是一間寬敞明亮的開放式辦公室,用鋁合金玻璃分隔成幾個工作區。

    在幾個工作區分別坐著幾個身穿優質行政院服——男穿深藍色西服、女穿深藍色西服、半裙的年輕人,他們正忙碌著;有的在敲打鍵盤、觸摸鼠標;有的在翻閱帳冊;有的在寫些什么;有的在對站在桌旁的穿便衣的人說話……氣氛嚴肅緊張、但又井然有序。

    一塊從鋁扣板上吊下來的深藍色塑牌,牌上的白字:“出納區”

    下面的辦公桌前排著一行穿黑色、灰色或深藍色西裝的大學畢業生模樣的年青人。

    旁白兼字幕:他們是經過五關、斬六將——報名、資格審核、理論考試、操作考試和面試后的應聘成功者,現在他們正在進行最后一道程序——交“贊助費 ……

    隊伍慢慢地向前移動著,漸漸地輪到一個二十三歲、四方臉、身材高大健美、穿藍黑色西服的男青年。

    (字幕)南州市醫科大學應屆畢業生 何家成

    何家成遞給女出納一張表格,表格上的名稱:“新進人員繳費通知單”

    從黑色真皮挎包里掏出幾沓百元大鈔,放在女出納的面前。

    八沓一百元的鈔票。

    女出納拿起表格瞥一眼,放在桌角一疊同樣的表格上。

    拿起一沓錢,扯斷封條,放入身邊的驗鈔機。

    隨著一陣驗鈔機和鈔票發出的聲音,鈔票一張張地從出鈔口吐出來。

    女出納:(一邊操作一邊問)為什么不轉賬?(畫外音)現金麻煩。

    何家成:(討好地笑)看得見摸得著。(畫外音)你知道是幾千元幾千元借來的嗎?

    女出納用橡膠筋一萬一沓地把錢捆好,打開身邊的保險柜放進去;然后轉身,面對美國某著名品牌臺式電腦,觸摸鼠標。

    屏幕上的表格,表格上的名稱:“新進人員繳費收據”

    光標停在姓名欄上,輸入“何家成”。金額欄(大寫)輸入“捌萬元整”,(小寫)“80000,00”。手形光標點擊“打印”虛擬按鈕——響起打印機的聲音。

    副桌上的美國某著名品牌打印機,從出紙口吐出一張紙條。

    女出納拿起紙條,放在面前的桌上,拿起一個印鑒在上面一蓋,遞給何家成。

    何家成:(賠著笑臉)謝謝!

    接過紙條,向門口走去。

    17. 內景 財務部門外 上午

    何家成大踏步走出來。

    幾個大學生模樣的年青人走進去。

    何家成:(憤憤不平地。畫外音)送錢給你們,還要說謝謝!

    幾個穿白大褂的青年人和他擦肩而過。

    何家成走近兩部電梯之中的其中一部。

    電梯門邊的深藍色牌子,牌上的白字:“員工專用”

    何家成伸手撳一下下行鍵,門慢慢地開了,何家成走進去。

    18. 內景 電梯里 上午

    電梯門徐徐關上。

    幾個穿長袖白大褂、粉紅色大褂、藍色大褂的人輕松愉快地聊著什么。

    何家成神色嚴峻。

    19. 內景 門診大廳里 上午

    一陣門診特有的暄嘩聲撲面而來!

    兩部電梯之中的其中一部——門邊貼有塊深藍色牌子、牌上有白字“員工專用”的那部門開,何家成從里面走出來。穿白、粉紅、藍色大褂的人走出來,向左右散去。

    何家成走到大廳中央。

    一個個門邊分別貼著“掛號處”、“收費處”、“藥房”、“治療室”、“輸液室”、“出入院處”等藍底白字牌子的房間門口,有人在其中的一些門口進出。

    一大片連排椅上坐滿了病人和病人家屬。

    另一邊的一條走廊上,一個個門邊掛著“內科診室”、“外科診室”、“兒科診室”、“婦科診室”、“中醫科診室”、“五官科診室”等深藍底白字牌子的診室,偶有人從這些診室的門口進出。

    從大廳和一些診室傳出大人的呼喊聲和小兒的哭聲。

    何家成穿過大廳走到大門口,一陣城市特有的聲浪撲面而來!

    車水馬龍、行人如織的街道。

    20. 外景 門診大廳外 上午

    何家成從廳內走出來。

    門口上方的紅字大字:“門診大樓”

    何家成回望門診樓和左右兩邊的附屬建筑。

    何家成:(咬牙切齒地自語)一定要把付出的加倍賺回來!

    手機發出信息提示音。他把手伸進挎包,掏出一部國內某普通品牌手機。

    屏幕上的字:“您有一條新信息”

    他用手指點“新信息”信封圖標,“信封”展開,上面的字:

    “請新進人員明天上午八點去一棟六樓多功能室開分科會,希依時出席。南州市現代綜合醫院人事部”

    何家成:(微微地笑)開分科會?

    21. 內景 一個房間的門口 清晨

    門開著,門邊的深藍色牌子,牌上的白字:“多功能室”

    (字幕)次日上午七點

    22. 內景 室內 清晨

    身穿西服、肩掛挎包的何家成走進來。

    室內“臟、亂、差”——

    地面上的垃圾。

    落下一層塵埃的連排桌椅,上面散落著礦泉水瓶、食品包裝袋、簽字筆筆帽和用過的紙巾;講臺后寫了擦、擦了寫的白板;唯有講臺是整潔的……

    何家成把挎包放在講臺上。

    走到門后拿起一把掃帚掃地。

    用拖把拖地。

    何家成額頭出汗,面色紅潤,脫下西服往講臺上。

    收拾桌上的垃圾。

    擦拭桌面、白板。

    往電熱水器加水,插上電源,電熱水器上的指示燈:紅色。

    略顯疲憊之色的何家成。

    從講臺上拿起挎包、上衣,走到第一排的一個座位坐下,把挎包、上衣放在一邊,從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書放在桌面上——

    書的封面,封面上的字:“醫院資本運營”

    何家成找到折起一角的一頁,打開,把折角展平,認認真真地看起來。

    幾個新進人員走進來,打量四周——

    整潔的桌椅;一塵不染的地面;干干凈凈的白板;電熱水器指示燈的顏色:綠色。

    新進人員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一個新進人員:哈,不愧是大醫院,一切都準備好啦。

    另一個:嘖嘖,窗明幾凈,水已煮沸。

    又一個:看來我們選對單位了。

    何家成:(用眼角的余光瞥他們一眼。畫外音)哼。

    陸續有新進人員進來,分散、但大多數人靠前坐在座位上。

    墻上的電子掛鐘:八點。

    院方的人未來。

    一個新進人員:怎么回事?

    一些人左顧右盼;一些竊竊私語;一兩個人起身離座走動;幾個歪歪扭扭地癱在座位上;一個在吃帶來的盒飯,是個女的,戴黑框眼鏡……

    一個人:還說準時八點呢,都什么時候了?

    另一個人:怠慢我們!

    再另一個人:把我們晾在這兒算什么?!

    一個人:南州市現代綜合醫院就是這樣對待人才的嗎?!

    何家成:(現出不屑的神情。畫外音)人才?

    大街上傳來一陣陣救護車的尖叫聲,尖叫聲愈來愈近,愈來愈近,不一會就到了大院內——這是不用說也能聽出來的,然后戛然而止,緊接著是一陣喧嘩與騷動。

    一個聲音:(高聲地)有車傷!

    又一個聲音:快叫醫生來喲!

    再一個聲音:嘩,出了好多血啊!

    新進人員紛紛往門口走去。

    23. 外景 走廊上 清晨

    大家從門里走出來,從走廊上往下望。

    院子里停放著一輛救護車,看不見車身上的標徽和字。車的后門大開。幾個身穿桔黃色工作服、身材高大的男救護員正從車上往下抬傷員:一個,兩個,三個……

    幾個男救護員工作服背后的白字:“南州急救”

    不一會,院子就躺著了十多個血淋淋的傷員。傷員們的呻吟聲;救護員的呼喊聲;醫護人員的應答聲傳上來。

    何家成:(大聲地)快去幫忙!(往電梯方向跑去)

    大家先是一愣,然后跟上。

    電梯門口的牌子,牌上的字:“故障檢修”

    何家成跑下樓梯,大家跟上。

    24. 內景 院子里 清晨

    新進人員緊張地搶救傷員——

    止血。

    包扎傷口。

    胸外心臟按壓,口對口人工呼吸。

    兩個人用擔架把一個傷員抬走。

    ……

    畫外響起另一輛救護車的尖叫聲——

    另一輛救護車呼嘯而至。

    車身上的中國急救機構的標徽,標徽上的字:“中國急救”

    司機從駕駛室伸出頭來看一下院子,面露驚詫、決斷之色,縮回頭去,雙手打方向盤。

    何家成急忙放下正在搶救的傷員,迅步跑到車前,伸出雙手攔住去路。

    何家成:什么病人?!

    司機:(從駕駛室伸出頭)高血壓、腦出血……

    何家成:(不容分說地)開到內科去!

    司機:(猶猶豫豫地)這、這這……(不屑地打量何家成)

    何家成身穿襯衣,年紀輕輕,不像領導和領導助手的樣子。

    何家成:(用命令的語氣)快!

    司機被何家成的氣勢壓倒,身不由己地打方向盤——把臉轉向何家成:?

    何家成跑到車前,一邊往后退一邊打手勢。

    車跟著他緩緩前行。

    何家成朝車一揮手,轉身朝前跑去。

    司機加大油門跟上。

    25. 外景 一幢嶄新的院內建筑 清晨

    建筑門上豎起的紅色大字:“內科樓”

    何家成:(邊朝樓內跑邊喊)有急診!高血壓腦出血……

    一個穿白大褂的男醫生和兩個穿粉紅色大褂的女護士從里面小跑出來。男醫生的皮鞋與地面碰撞發出“咯、咯、咯”的聲響,女護士的護士鞋幾乎悄無聲息。

    何家成快步到車后,把后門打開。

    一個穿桔黃色工作服的男青年從車上跳下來,工作服背后的白字:“南州急救”

    車上另一個男救護員把一副帶滑輪的擔架往下放,跳下來的那個救護員接住。

    男醫生和兩個女護士分別在兩邊向擔架伸出手去。

    何家成也伸出手去。

    擔架緩緩地放在地上,上面躺著一個奄奄一息的老人。

    眾人一起把擔架往大門里推。

    滑輪與地面磨擦發出的“嘩啦嘩啦”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響亮。

    26. 內景 走廊上 清晨

    眾人推著擔架進來,滑輪的“嘩啦”聲在走廓上空回響。

    幾個穿藍白相間條紋病號服的病人和穿各色衣服的家屬從兩邊的病房走出來。

    何家成:(氣喘喘地)快讓開!急診……

    人們紛紛讓出一條路來。

    一個房間的門口撲面而來——

    門口的深藍色牌子,牌上的白字:“搶救室”

    滑輪與地面磨擦發出的“嘩啦”聲漸變成新進人員的議論聲,延續到下一幕。

    27. 內景 多功能室(同本集第21幕) 上午

    在新進人員的議論聲中,何家成襯衫濕透、汗流滿面地走進來,走到原先的位置坐下。

    新進人員的議論聲繼續著——

    一個聲音:一堂多么生動的“急救課”啊!

    另一個聲音:比課堂上來得生動!

    再一個聲音:是哦。

    一個聲音:(回過神來,不安地)嗯,會不會耽誤我們“開會”?

    另一個聲音:(恍然大悟地)是呀,唉!

    眾人:(后悔剛才的舉動)啊……

    何家成不動聲色地用紙巾擦汗。

    一個中年男人洪亮的聲音:(從墻上的揚聲器發出)“分科會”到此結束!

    大家:(一愣)?!

    28. 外景 一幢比較新的院內建筑 上午

    建筑門上的銀色大字:“行政樓”

    29. 內景 一間現代化的會議室里 上午

    十多個穿優質長袖白大褂的中年人、大多數是男人、也有一兩個女人圍坐在一張長方形會議桌旁邊,面向主席位置對面的大屏幕。大屏幕上播放多功能室的實時映象——

    何家成襯衫濕透、汗流滿面地走進來。

    新進人員紛紛訴說參與搶救的感受。

    旁白兼字幕:肖長安和中層干部在觀看正在發生的一切……

    坐在主席位置上的肖長安面露不耐煩之色。

    坐在肖長安身邊的一個穿深藍色行政院服——西服的年輕人伸手點面前的筆記本電腦一下,大屏幕上的畫面消失。

    肖長安:(不悅地)兩耳不聞身邊事,一心只干本分活——這是不符合形勢發展和我院要求的……

    幾個人:(附和地)是是,院長所言極是。

    肖長安:(神色恢復正常)不過,那個提前到達的小子,挺有市場意識的。

    眾人:(趕緊附和)對對……

    肖長安:介紹一下情況。

    他另一邊的一個穿深藍色行政院服——西服、半裙的年輕女人打開一個文件夾。

    年輕女人:何家成,男,二十三歲,南州市醫科大學醫療系本科畢業,選修醫院經營管理和資本運營……

    肖長安:放到市場拓展部去,任副部長!

    年輕女人:是!(用簽字筆在文件夾上寫字)

    肖長安:其他人隨便放……男的、高大的、動作快的放外科;慢的、矮小的、戴眼鏡的放內科;女的放婦產、兒科、功能科、理療科……輔助科室的就不用說了——大家有意見沒有?

    大家:(異口同聲地)沒有沒有……

    肖長安:等熟悉情況再任部長。(目光黯淡地)市場拓展部也該換人了,這兩年業績下滑,收入大減……

    大家屏住呼吸。

    肖長安:(像自言自語,又像在說給大家聽)如今靠患者自己找上門來是不行的了,靠醫生技術吸引也不行……說白了現在醫院也需要引入現代企業管理制度呵,醫院領導也需要有企業家的精神和魄力呵!

    一個人:(立即地)院長所言極是!

    肖長安:(嚴肅地)業績不佳,市場拓展部應負主責!

    一個聲音:(哆哆嗦嗦地)對不起……

    肖長安:(咆哮)光說對不起有什么用?!

    哆嗦聲戛然而止。

    30. 外景 一家韓式酒店 夜晚

    (字幕)十多天前的一個晚上

    31. 內景 一個包間里 夜晚

    身穿高檔西服的肖長安和穿普通西服何家成相對而坐。

    中間隔著一張不大的矮桌,桌上擺著料理、酒和茶水。

    料理絲毫未動,但從他們的語氣和神情看來,談話已經接近尾聲。

    肖長安:(端起茶杯喝一小口)情況就是這樣……如果你放棄我丫頭,就讓你來我院干,先任市場拓展部副部長,再任部長,還有可能升副院長,進入董事會,少奮斗十年——我正缺這方面的人才,以你的韌性和沖勁來說,正合適,不用天天泡臨床,泡臨床既辛苦又難有出頭之日,還容易出差錯事故攤上醫療糾紛……

    何家成:(低下頭。畫外音)看來抱得美人歸無望了,雖然我倆在校時就互相愛慕,但她老爸不同意又有什么辦法呢?無非是嫌我窮,沒背景,家住舊城區開診所,不讓她嫁個草根醫生……到其他院?也不行,他們不接收,說“人滿為患”了……

    肖長安:(畫外音)哼哼,他不放棄也不行,不放棄我不要他,其他院也不要——我都打過招呼了。干個體干到老不過是個小財主,丫頭留著是有大用的,市里那個人說讓她嫁他兒子就助我在現職干到退休——如今這年頭鋪路僅靠錢財是不行的了,最好結成裙帶關系……為了我的長治久安,就只好委屈你了小子,還有丫頭。

    何家成:(一副豁出去的樣子)好吧。(端起酒杯一口喝光)我同意!

    肖長安:(露出笑容)識時務!我不會虧待你的。

    何家成神情悲壯地點點頭。

    肖長安:(收起笑容)就按你說的做,剩下的就交給我好了:傷員我想辦法從其它地方弄來,南州市這么大,每天傷員這么多,不愁弄不到。

    何家成:(似有慚愧地)那么……我就不用考了?

    肖長安:點子是你出的,想得出這點子說明你已合格和具備中層干部的頭腦了。

    何家成:是。(畫外音)再見了我的初戀,為了我的前途和命運,我不得不這樣,就當我辜負你吧……(神情變得輕松起來)還可少交兩萬“贊助費”——其他人要十萬,還得從臨床干起,想起來都后怕。

    旁白兼字幕:原來,何家成建議肖長安分科會由操作考試改為制造“突發事件”,看看大家的臨場應變能力和有無市場意識,從中選拔中層干部和院長接班人——他從他女兒口中得知他認為如今醫院不僅需要專業人才,更需要敢想、敢干、為達目的出奇制勝的經營管理和資本運營人才。

    何家成神情堅毅的臉。

    何家成:(畫外音)副部長,部長,副院長,董事,少奮斗十年……

    32. 外景 這家酒店的外觀 夜晚

    酒店漸漸變遠。

    酒店所在的街道整條顯露出來:火樹銀花,人群熙攘,車水馬龍。

    旁白兼字幕:一條鋪滿鮮花的道路仿佛出現在何家成面前……

    街道變得更遠,現出南州市一角。

    南州市全景。

    〔定格〕

    第二集 臥薪嘗膽

    〔淡入〕

    1. 外景 南州市新生腦科醫院大樓(同第一集第3幕) 上午

    外墻上的醫院標徽,所不同的是,標徽旁的紅色大字——紅色大字由“南州市升平區社區醫院”換成“南州市新生腦科醫院”。

    (字幕)此后不久的一天上午

    下午三點左右的陽光灑在這家醫院的外墻上。

    一個二十三歲、穿深色西裝、身材頎長、稍顯瘦弱、長方臉、長看上去性格單純、肩上掛著一個雜牌掛包的男青年一步一步地踏著臺階朝大門走去。

    (字幕)南州市醫科大學應屆畢業生 張明軒

    他漸漸地走入大門內。

    旁白兼字幕:同樣是在2007年4月的一天下午……

    2. 內景 大廳里 下午

    張明軒走進來。

    前面和左右兩邊的幾個房門口分別貼著淺藍、上有“內科診室”、“外科診室”、“兒科診室”、“婦產科診室”、“五官科診室”、“中西藥房”、“掛號收費”白字的牌子。沒有導診護士,人氣比南州市現代綜合醫院差多了。

    樓梯間朝著門口——沒有電梯,張明軒踏著階梯朝上走。

    走上二樓,走到走廊盡頭的一個房間門口。

    門邊的淺藍色牌子,牌上的白字:“院長室”

    張明軒伸出一只白皙、五指修長的手敲門:“得,得,得。”聲音軟弱無力。

    李澤南:(聲音從里面傳出)請進。

    張明軒輕輕地推開門。

    3. 內景 室內 下午

    張明軒有點畏縮地走進來。

    身穿劣質長袖白大褂、挽起衣袖的李澤南手握一支黑色的英雄牌鋼筆,坐在一張不大的、半新半舊的淺黃色雜木辦公桌后寫著些什么,神色凝重。

    (字幕)南州市新生腦科醫院院長 李澤南

    桌上的一份雜志,封面上的字:“中國醫院院長”

    張明軒惴惴不安地走上前去,從劣質挎包里拿出一份東西,遞給他。

    李澤南放下鋼筆,接過那份東西。

    那份東西的封面,封面上的字:“個人簡歷”

    張明軒:(努力鼓起勇氣)您好!我是南州市醫科大學醫療系的應屆畢業生張明軒,是來應聘的……

    李澤南抬頭瞥他一眼,朝他面前的一張椅子努努下巴。

    張明軒小心翼翼地坐在椅子上。

    椅子沒有扶手,坐下時發出“吱呀”一聲。

    李澤南表情抱歉地朝他笑笑。

    張明軒忐忑不安地回望他。

    李澤南翻翻簡歷,放在桌面上,目光朝張明軒投過去。

    李澤南:(擼擼本來就卷起的袖口)到我們院干可以,不過,是有條件的……(邊說邊目光銳利地上下打量張明軒。畫外音)真是,人不夠狠,容易心軟。

    張明軒的臉、上半身、雙腿和雙腳。

    掛在肩上的包。

    張明軒:(心有余悸地)什么條件?

    李澤南:(目光如刃直逼張明軒)交六萬塊贊助費,(微笑、和藹、笑里藏刀地)但如果一個月內完成六萬塊的“經濟指標”,就可以免交。

    張明軒:(驚訝、但見怪不怪地)哦?“經濟指標”?

    李澤南:對,(繼續微笑、和藹、笑里藏刀地)怎么樣?(畫外音)沒辦法啊,醫院剛轉型,沒多少患者,上頭不給錢——不,給是給了,但還不夠交水電費,那就先從應聘者身上敲一筆再說吧……雖然不是長久之計,但有總比沒有好。

    旁白兼字幕:李澤南努力使自己變得心狠手辣起來。

    張明軒:(畫外音)還是要錢……不過比其他醫院少多了……看來非答應他不可,因為其他院根本不要我,我是沖著他們快倒閉、“要求低”才來的,如果到其他院“要求”更高……再說到這可用“經濟指標”替代,雖完成有些困難,但要是完成了就可免交六萬,退一步說完不成再溜不遲……(眉頭舒展了)

    李澤南繼續微笑、和藹、笑里藏刀地瞧著張明軒。

    張明軒:(裝出一副很不情愿的樣子)好……吧。

    李澤南:(現出高興的樣子,但稍縱即逝。畫外音)嗬嗬,又搞定一個“創收對象”……(收起笑容)簽合同。(從抽屜拿出一份打印件遞給張明軒)要是沒什么問題的話,就簽上你的名字。(把一支簽字筆放到張明軒面前)

    張明軒接過合同翻看一下,拿起雜牌簽字筆。

    合同最后一頁:“甲方”位置上蓋有“南州市新生腦科醫院”的公章;乙方位置上,一只穿深色西裝的手握著簽字筆寫下行書:“張明軒”。字體端正,但不夠有力。

    李澤南微微地笑。

    李澤南:(畫外音)哈哈,又有幾萬塊進賬,雖不是長久之計,但總比沒好。(笑容消失)這六萬元,他交定了——據我所知一個月要完成六萬,談何容易,除非他不要命!(想起簡歷上的內容)學臨床的……為什么選修軟件技術?

    張明軒:有點感興趣。(放下筆,心有不甘地)到哪個科室?

    李澤南:門診外科。

    張明軒:哦?(現出不愿意的神情)這……

    李澤南把合同放入抽屜里,裝作沒發現他神情改變。

    張明軒:(硬著頭皮地)我想到住院部,想趁年輕,多學點東西……

    李澤南:(沒好氣地瞪他一眼)門診就沒東西學啦?(提高聲音)學的東西范圍更廣:獨立工作,更能考驗人;每天面對不同病例,綜合素質要求高。(畫外音)可是難以跟蹤病情,更沒機會治重癥,相信他也心知肚明。(壓低聲音地)再說,到留醫部怎么算賬——在門診可以一張張處方、一張張檢查單化驗單統計;每天累計,每月累總,而在留醫部十多個人管一個科,一個病人多人管,還要互相查房、治療和會診什么的,還有收病人,怎么算得清“業績”呢?

    張明軒:哦……(畫外音)算得真精!

    李澤南:(態度溫和地命令)到門診去拉病人,一張張處方、一張張化驗單檢查單地填寫,這樣你的“任務”就有可能完成了。

    張明軒:是……

    李澤南:那幾萬塊可不可以免交,就看你的本事了。

    張明軒:是!

    李澤南:有問題嗎?

    張明軒:沒有!

    4. 內景 內診大廳 上午

    正是病人就診的高峰時段,人聲沸騰。

    5. 內景 較僻靜的一間診室的門口 上午

    門口上的淺藍色牌子,牌上的白字:“外科診室”

    6. 內景 室內 上午

    身穿劣質長袖白大褂的張明軒坐在診桌后,桌前是一個大學生模樣的男青年。

    早晨的陽光從他身后的窗口灑進來。

    男青年:(表情痛苦地)張醫生……我頭暈、頭痛,有時還看不清東西,有一段時間了……

    〔疊化〕

    7. 內景 同上一幕 下午

    陽光從張明軒對面臨街的門口和窗口照進來,把室內映得通紅。

    門口和窗口外不時有車輛和行人經過。

    張明軒在給一個白領模樣的年輕女人看病。

    年輕女人:(滿臉愁容地)我的頭痛喲,反反復復有三個月了,吃了很多藥都不見好,而且愈來愈嚴重了……(作欲嘔狀,把頭轉向一邊)

    〔疊化〕

    8. 內景 同上一幕 晚上

    熒光燈下,張明軒在給一個中年男人看病。

    門口和窗口外燈火輝煌,車流人潮不斷。

    中年男人:(雙手捧頭、痛不欲生地)痛死我了,痛死我了……

    突然,中年男人“嘩啦”一聲嘔吐,嘔吐呈噴射狀,吐了張明軒一身……

    〔疊化〕

    9. 內景 同上一幕 深夜

    外面的街道安靜下來,但霓虹燈依然閃耀著,偶有車輛和行人走過。

    室內只有張明軒一個人——正聚精會神地在看一本大部頭的書。

    張明軒合上書本,用手揉揉眼睛。

    書本封面上的字:“顱腦外科學”

    旁白兼字幕:自從上班以來,張明軒不時遇到一些頭部慢性、進行性鈍痛伴顱內高壓癥如惡心、噴射狀嘔吐、視物不清等癥狀前來就診的患者,經詳細詢問病史、體格檢查和進行必要的輔助檢查后,發現他們大多數患上腦瘤……

    張明軒:(畫外音)這是十多年前沒有的現象……為什么會出現這種現象呢?

    10. 外景 一幢現代化的高大建筑 白天

    外墻上的黑色大字:“南州市圖書館”

    11. 內景 閱覽室 白天

    天花板上亮著燈。

    身穿簿茄克的張明軒在神情專注地翻閱報刊雜志。

    前后左右都是如饑似渴地在閱讀的人。

    旁白兼字幕:為此,他開始搜集這方面的資料,發現這些患者大多數經常使用手機——當然,腦瘤的發生還與遺傳、感染、飲食和環境因素等有關,但關系最大的還是經常用手機、特別是手機一響就馬上舉到耳邊的人……聯系在學校學過的基礎醫學知識,他終于弄清楚了腦瘤的發病機理:手機發出的微波穿透顱骨,作用于腦神經細胞,導致DNA受損,神經細胞增生、突變,最終形成腦瘤……啊!腦瘤的發生居然與手機有關!他為自已的發現興奮不已,于是就把腦瘤作為自己的研究方向了;再說他們醫院把外國跨國醫療集團的收購搞砸后改名為“南州市新生腦科醫院”,主攻方向與醫院發展方向一致,他就干勁更大了。

    一張報紙的報頭,報頭上的紅色大字:“大眾衛生報”

    報紙上的內文,與此同時響起張明軒的畫外音。

    張明軒:(畫外音)……瑞典厄勒布魯大學的醫學專家表示,手機的輻射雖然不是最強的,但因為它使用頻率高,而且與頭部距離近,每天使用一小時,長期下來足以增加患腦瘤的風險,除此之外還容易引起白內障和骨質疏松等……

    旁白兼字幕:這樣一來,張明軒的興趣就更濃了!

    12. 外景 南州市新生腦科醫院大樓(同本集第1幕) 白天

    外墻上的醫院標徽,標徽旁的紅色大字:“南州市新生腦科醫院”

    (字幕)南州市新生腦科醫院

    13. 內景 一個科室的門口 白天

    門楣上的淺藍色牌子,牌上的白字:“手術室”

    14. 內景 室內 白天

    燈火通明。

    張明軒和幾個穿白大褂、藍大褂的人在看夾在燈箱上的X光片、MRI片和CT片。

    旁白兼字幕:經過深入研究、探討,張明軒發現診斷腦瘤如果用傳統的X光、

    (字幕) X光:使人體在熒光屏或膠片上顯影的一種射線

    MRI、

    (字幕)MRI:核磁共振,一種經計算機處理重建圖像的技術

    和CT

    (字幕)CT:計算機體層攝影,一種比X光更清楚顯示組織器官的影像技術

    的方法還是可以的,但治療上大面積開顱已經落伍;而多年前已廣泛應用的內窺鏡、

    (字幕)內窺鏡:經孔道或手術小切口進入人體,起觀察診斷治療作用的一種配有燈光的管子

    諾力刀

    (字幕)諾力刀:用高能醫用直線加速器產生光子電子束精確照射的儀器

    等療效也不一定好,且容易損傷正常腦組織,引起抽搐、癲癇發作、意識障礙等并發癥,危及生命,于是張明軒希望找到更好的方法……

    15. 外景 南州市圖書館(同本集第10幕) 夜晚

    外墻上的黑色大字:“南州市圖書館”

    (字幕)南州市圖書館

    16. 內景 電腦室 夜晚

    亮如白晝,幾乎座無虛席。

    張明軒坐在一張桌前,面對屏幕,觸摸鼠標。

    網頁滾動著。

    停止滾動。

    一個網頁的版頭,版頭上的紅色大字:“中華醫學論壇報”

    旁白兼字幕:一天晚上,他從一份叫《中華醫學論壇報》的雜志的網絡版上發現,歐美和亞洲的一些發達國家已開始研究這方面的技術,發明了一種叫做“神經導航術”

    (字幕)神經導航術:用影像技術尋找和經最佳路徑到達病灶、減少創傷、提高療效的一種技術

    的技術。這種技術與內窺鏡、諾力刀等相比,開顱面積更小,不容易損傷正常腦組織,在發明這項技術的國家中以美國和亞洲的日本最為出色,而在國內卻是空白……

    關閉“中華醫學論壇報”網頁。

    “百度”首頁。

    光標停在搜索欄,輸入“神經導航術”

    手形光標點擊“搜索”按鈕,立即出現一行行夾雜著“神經導航術”字樣的文字。

    手形光標點擊第一行,出現一個畫面:幾個西裝革履的中國人和幾個同樣穿西服的美國人在一間大辦公室談判,桌子一邊坐著中國人,另一邊坐著美國人……

    窗外是美國紐約曼哈頓的街景,延續到天邊,與天際相連。

    為首的一個中國人態度誠懇地不停地說著些什么,幾個美國人滿不在乎地搖頭聳肩,連聲說“NO、NO”……

    關閉頁面。

    表情憤怒的張明軒的臉。

    點擊第二行文字,出現幾個中國人和幾個日本人在一間會議室談判的情景。

    窗外是日本東京的街景,延續到地平線。

    中國人不停地說呀說呀,日本人一副鄙視的神情。

    旁白兼字幕:醫衛部和國家藥械局曾派人去跟發明這種技術的美日醫院談判,希望引進這項技術,但均遭到粗暴拒絕——這些美日技術權威和財團大亨態度傲慢地說“我們花大錢研究出來的技術絕不能落在中國人手里!”

    張明軒臉漲得通紅,一拍鍵盤,“咔嚓”一聲巨響。

    周圍的人一驚。

    張明軒:(怒不可竭地)難道咱們中國人就比他們笨嗎?!難道咱們中國人腦子就不如他們發達嗎?!!他媽的美日,就讓咱們倆來拼一拼吧!!

    周圍的人竊竊私語。

    旁白兼字幕:從此之后,“經濟指標”和腦瘤研究這兩副擔子壓迫著他,促使他上班時間拼命干,下班也接著干,節假日也不休息——經過一個月的超負荷運轉,他終于病倒在自己的工作崗位上……

    17. 內景 張明軒的診室(同本集第9幕) 夜晚

    (字幕)2007年5月的一個夜晚,12點

    螢光燈光下,身穿短袖襯衫的張明軒在奮筆逆書。

    沒有病人,門關著。

    突然,他現出痛苦的神情,放下鋼筆,捂住左胸,額出冷汗……

    吃力地站起來,踉踉蹌蹌地朝門外走去。

    18. 內景 門口的走廊上 夜晚

    張明軒從門里走出來,搖搖欲墜地向一個有人聲和燈光的地方走去。

    19. 內景 一個有人聲和燈光的門口 夜晚

    門邊的淺藍色牌子,牌上的白字:“急診室”

    門邊有一輛擔架車。

    20. 內景 室內 夜晚

    張明軒上氣不接下氣地出現在門口,一手捂住左胸,一手扶住門邊,努力不讓自已倒下。

    臉色蒼白,額出冷汗,雙腿哆嗦——看樣子撐不住了!

    一個穿短袖白大褂的年青男醫生猛地從診桌后站起來,三步并作兩步地走到他前面,抓住他扶門邊的那只手的手臂。

    男醫生:(神色緊張地)你怎么啦?!

    張明軒:(聲音顫抖地)給、給我看看……我可能心絞痛、心肌梗塞了……

    (字幕)心絞痛:心臟急性暫時性缺血缺氧。

    心肌梗塞:心臟嚴重而持久的缺血缺氧。

    一個穿短袖粉紅色大褂的年青女護士從門外跑過來,伸出雙手抓住他捂胸的那條手臂,神色比男醫生還緊張地望著他。

    兩人一起把張明軒扶進室內,動作輕快地把他往檢查床上放。

    男醫生:(仍然緊張地)你哪兒不舒服?

    張明軒:(用捂胸的那只手指指左胸,氣若游絲地)胸痛……胸悶……心跳快……我一個月來超負荷工作……今、今晚還喝、喝了些酒……

    男醫生:(畫外音)心梗?心源性休克?!(對女護士)推一輛擔架車來!

    (字幕)心源性休克:心臟衰竭引起的全身缺血缺氧,危及生命。

    女護士:(應聲)是!

    男醫生快手解開張明軒的衣扣,把聽診器的胸件放在左胸心尖位置上。

    女護士跑出去,馬上又推來擔架車。

    男醫生把聽診器往脖子上一掛,和女護士一起把張明軒從床上扶下來,再扶到車上,推出室外。

    21. 內景 走廊上 夜晚

    二人把飛快地擔架車推入一個房間。

    房門口的淺藍色牌子,牌上的紅字:“搶救室”

    22. 內景 室內 夜晚

    二人把張明軒從車上扶下來,再扶上一張床。

    女護士幫張明軒擺好枕頭。張明軒躺下。女護士給他蓋好被子。

    男醫生:(對女護士)測脈搏、呼吸、血壓!建立輸液通道!持續低流量吸氧!床邊心電圖……

    女護士:(應聲)是!(伸出一只手摸病人脈搏)

    眼望病人起伏的胸脯數呼吸。

    用一只血壓計量血壓。

    女護士:脈搏50!呼吸33!血壓30/0!

    (字幕)三者都不正常,屬危急狀態

    男醫生一言不發地給張明軒做心電圖。與此同時女護士給張明軒輸氧,再走到配藥臺前拿起臺上的一瓶液體。

    男醫生繼續給張明軒做心電圖。

    女護士把液體掛在輸液架上,然后插入輸液管,排空氣。

    隨著一陣心電圖機打印圖形的聲音,一段心電圖紙打印出來。

    女護士用一條橡膠軟管束著張明軒一條手臂的前臂。張明軒握拳,手背上的靜脈顯露出來。女護士用醮有黃色碘伏的棉簽往靜脈上涂,然后把輸液針頭插入靜脈。

    男醫生一手撕下心電圖紙,拿到眼前迫不及待地看起來。

    男醫生:(表情嚴峻)心前壁廣泛性心肌梗死!(對女護士)打100毫克嗎啡……

    (字幕)嗎啡:止痛藥

    5%葡萄糖250毫升加生脈……

    (字幕)生脈:改善心肌缺血的中藥針劑

    50毫升靜滴,0.9%生理鹽水250毫升加多巴胺……

    (字幕)多巴胺:抗休克藥

    40毫克另管……我去藥房拿硝酸甘油!(飛也似地跑出門去)

    (字幕)硝酸甘油:治療心肌缺血藥

    女護士:是!

    轉向身邊的藥械車,拿起一支注射液,用沙輪一鋸,扳斷,丟掉多余的部分;再拿起一支一次性注射器,吸藥,用醮有碘伏的棉簽往張明軒屁股涂,一針扎進去……

    男醫生跑進來,把一粒白色的藥片塞入張明軒的嘴里。

    男醫生:舌下含服!(掏出手機,撳幾個鍵,把手機舉到耳邊)

    (字幕)舌下含服:通過舌下靜脈叢吸收迅速起效

    男醫生:(心急如焚地)陳主任嗎?本院的張明軒心梗了……(接著又說了幾句什么,然后收起手機,轉身和女護士一起忙開了)

    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一邊穿短袖白大褂一邊急沖沖地走進來。

    (字幕)急診科主任

    一個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邊穿短袖白大褂邊走進來。

    (字幕)門診部主任

    李澤南身穿短袖便服急走進來。

    (字幕)院長 李澤南

    男醫生向三人急急地說了些什么。

    李澤南:(臉色大變)一定要把他救活——

    急診科主任:是!(轉身去搶救)

    門診部主任:是!(轉身去搶救)

    從外面跑進來幾個醫生護士。

    搶救室沸騰起來!

    黑屏

    (字幕)一陣忙亂之后

    急診科主任:(對眾醫生護士)轉內科進一步治療!

    幾個年青醫生護士:三、二、一!

    動作一致地把張明軒從床上抬到擔架車上,輕快地推出室外。

    滑輪與地面磨擦發出的“嘩啦”聲隨之遠去、消失。

    李澤南目送擔架車消失在門口,表情復雜。

    李澤南:(畫外音)都是勞累過度造成的,都是勞累過度造成的……

    門診部主任:中午他打了個電話給我,說他去財務部看過數字了,超額完成了“任務”,一高興就在晚餐喝了幾口酒;也因為他繼續搞研究,晚飯后一直干到十二點半,所以出了這樁事……

    一個聲音:(從留下來的人中發出)好險哪!

    又一個聲音:(從上述人中發出)為了經濟利益差點喪命!

    李澤南眉頭一皺。

    急診科主任和門診部主任朝發出聲音的方向一瞪眼睛。

    那個方向立即鴉雀無聲。

    李澤南:(表情沮喪地。畫外音)唉……

    23. 內景 院長室(同本集第3幕) 下午

    身穿深色西服的李澤南和穿淺色西服的張明軒相對而坐。

    張明軒面前的一杯茶,冒著熱氣。

    李澤南面前的一份雜志,封面上的字:“中國醫療裝備”

    (字幕)二十多天后的一天下午

    旁白兼字幕:經過二十多天的治療,張明軒終于病愈出院。出院后幾天的一個下午,李澤南一個電話把他叫到自已的辦公室……

    李澤南:(滿面笑容地)小張,你的貢獻,你的干勁,醫院是會記住的。

    張明軒:(軟弱無力地)這是我應該做的。

    李澤南:我跟下面說了,“贊助費”免交,醫藥費全免,工資獎金照發,每天給冬蟲夏草十五克、高麗參二十克燉雞補補身子。

    張明軒:(臉上露出感激的笑容)謝謝。(咽咽唾液,仿佛美味佳肴就在面前)

    李澤南:(收起笑容)聽說你想搞微創神經外科?

    張明軒:是的。

    李澤南:具體哪方面?

    張明軒:神經導航術,主要針對腦瘤。

    李澤南:(眼睛一亮)那可是微創神經外科的前沿技術啊!

    張明軒:是的。(欣慰地笑)

    李澤南:和我的想法一樣。(微笑)

    張明軒:哦——這太好了!

    辦公桌上疊著的雜志和書:《微創醫學》雜志、《外國醫學:微創神經外科分冊》雜志、《醫療裝備》雜志、《神經外科學》、《黃家駟外科學》、《實用外科學》。

    李澤南:(收起笑容)自從腦科醫院成立后,我一直想找個突破口,找個技術制高點來吸引病人,求生存謀發展,用一句現代營銷學的話來說就是要有“賣點”。(向窗口對面大樓內忙碌的人影望去)這些白領都是我們的潛在客戶。

    張明軒:(也往那邊看去)這些人經常使用手機,手機越來越高檔,功能越來越強大,輻射也愈來愈多、愈強了……(轉向李澤南。畫外音)這頭兒,有眼光。

    李澤南:可是發展什么技術呢?通過搜集國內外文獻資料,方知微創神經外科在國外方興未艾,特別是其中的神經導航術更是各國醫學界關注的焦點,你提出搞這個,正中我下環。(瞅著張明軒,兩眼放光)

    張明軒:(兩眼耀耀生輝。畫外音)我要當個做顱腦手術不開刀的“當代華佗”!

    旁白兼字幕:華佗是東漢未年的著名醫學家,主攻外科,發明止痛湯劑“麻沸散”,使病人開刀不痛苦;據說他還會做顱腦手術,國為要給曹操開刀而被多疑的曹操殺害了。

    張明軒興奮得摩拳擦掌。

    張明軒:(畫外音)我要搞微創神經外科;我要當個做顱腦手術不用開刀的“當代華佗”……(胸脯一起一伏,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李澤南:(笑容可掬地)由你來組建微創神經外科,專攻神經導航術,好嗎?

    張明軒:(笑逐顏開)好啊!

    李澤南:先搜集一下這方面的資料,再著手研究……

    張明軒:(迫不及待地)我已開始研究啦!我就是因為搞這個和……(放慢語速)呃,才病倒的……

    李澤南:(打斷他的話)組建科室和招攬人才的事就由你來辦吧(現出既友善又狡猾的表情)

    張明軒:(心領神會地)是。

    李澤南:明天我在院務會提出,相信大家會支持的。

    張明軒:謝謝您的信任!

    李澤南站起來。

    張明軒:(站起來)那我先忙去了。

    李澤南:去吧。(送到門口,用手拍拍他的肩膀)有什么困難盡管說。

    張明軒:暫時沒有。

    24. 內景 一個科室的大門口 夜晚

    十分簡陋,一面扇灰的墻上開著木窗木門。

    門邊貼著的一張大大的白紙,紙上的手寫大字:“微創神經外科”

    25. 內景 一間辦公室的門口 夜晚

    簡陋,木門木窗。

    門邊貼著的一張A4紙,紙上的打印小字:“神經導航術研究室”

    (字幕)神經導航術研究室兼張明軒的辦公室

    熒光燈下,幾張簡陋的工作臺上,擺著微創神經外科的全部家當:它們大多數用不銹鋼、鋁合金、高強度塑料造成,也有部分是買來的,如高配置電腦主機、液晶顯示器、智能掃描儀、3D打印機、萬能表、電鉆和電焊等,顏色以白、銀、灰為主,也有一些是黑色和半透明的,形狀各異,大小不一。

    旁白兼字幕:他們自已研制的那些部件還看不出形狀來,有的甚至還沒有名稱,但當它們和買來的東西組裝在一起時,就會有一個響當當的名字——神經導航儀。

    一張工作臺上的大腦模型。

    室中央,擺放凌亂的一堆儀器中間,身穿短袖白大褂的張明軒和幾個同樣穿短袖白大褂的人在忙些什么。

    一個穿短袖襯衫、西褲、身材細高、皮膚白皙、充滿自信的男青年走進來。

    (字幕)南州市醫科大學應屆畢業生 馮新波

    一個穿短袖襯衫、西褲、身材稍胖、眼睛細小、看樣子敦厚老實的男青年走進來。

    (字幕)南州市醫科大學應屆畢業生 黃永才

    張明軒他們朝二人望去。除張明軒一人繼續望二人外,其余幾人低頭工作。

    馮新波:(走到張明軒面前)我是一班的馮新波,聽說您在這兒工作,負責組建微創神經外科,成為科主任,就想到這兒來了。(向張明軒伸出一只手)

    張明軒向他伸出一只手。

    兩只手握在一起。

    黃永才:(走近張明軒,向他伸出一只手)我是三班的黃永才,也恭喜您成為科主任、神經導航術課題組負責人,希望到您手下工作。

    張明軒:(把手從馮新波手中抽出,伸向黃永才)呵呵。

    黃永才雙手握住張明軒的手。

    三人走到放在角落的木沙發坐下。

    張明軒:歡迎……不過要請示我們院長才行。(搓搓手)

    馮新波:(有些焦急地)我們對這技術也有興趣,一早就開始搜集這方面的資料了。

    黃永才:(不慌不忙地)畢業前就開始搜集……不過僅僅是對這方面有些了解而已,還沒有實質性的進展。(自嘲地笑笑)

    馮新波:聽說您在負責這方面的工作,所以就投靠您來了。(稍微鎮靜一些)

    張明軒:(不好意思地)投靠?別說得這么難聽。

    馮新波黃永才分別從自已的包里拿出一沓資料,遞給張明軒。

    張明軒接過資料,認真地看起來。

    一份資料的題目:“個人簡歷”

    又一份資料的題目:“神經導航術最新研究進展”

    張明軒翻了翻,把它們放在茶幾上,然后站起來走到室內唯一的一臺電話旁,拿起話筒,掀幾個數字鍵,把話筒舉到臉邊。

    張明軒:李院長嗎?我有兩個同學想來工作,您看……

    李澤南:(聲音從話筒傳出)你看著辦吧,如果他們可以的話……

    張明軒:要不要見一見?

    李澤南:(聲音從話筒傳出)不必了。

    張明軒:好的。(放下話筒,走回沙發旁)

    馮新波和黃永才站起來。

    張明軒:下個月上班……

    馮新波:干脆現在就上吧。

    黃永才:對對!

    張明軒:那好吧。

    旁白兼字幕:很快,他們就成了張明軒的得力助手。

    〔定格〕

   …………………………………


    第七集 釜底抽薪

    〔淡入〕

    1. 外景 南州市西城區的遠景(同第一集第5幕) 下午

    (字幕)廣南省南州市西城區

    2. 外景 南州市東方時代醫院大樓(同第一集第6幕) 下午

    主樓外墻上的醫院標徽,標徽旁的金色大字:“南州市東方時代醫院”

    (字幕)南州市東方時代醫院

    3. 內景 一間辦公室的門口(同第三集第10幕) 上午

    門邊的銅牌,牌上的黑色腐蝕字:“院長辦公室”

    4. 內景 外間秘書室(同第三集第11幕) 上午

    一個穿深灰色行政院服——西服、半裙的女秘書在埋頭工作。

    5. 內景 里間(同第三集第12幕) 下午

    (字幕)2011年4月的一天下午

    身穿冬春季行政院服——深灰色西服的劉國江坐在大辦公桌后的高背椅上,愁眉苦臉。

    劉國江:(畫外音)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啊。(閉上眼睛。畫外音)因生存艱難,以陳天明、羅志偉、歐美蘭、鄭重義、趙學儒和江鳳儀一伙為首的進取派想把我趕下臺,實施他們的醫院擴張計劃,這時偏逢新生腦科醫院堀起,他們院長李澤南抓住人們大量使用手機腦瘤發病率大幅上升之機,以腦瘤為主攻方向,重用張明軒,傾全院之力,終于研發出微創神經外科領域的前沿技術——神經導航術,不但使同類技術如內窺鏡、珈瑪刀變得落后,還使我院花巨資研發的代表腫瘤放射治療先進技術的諾力刀變成一堆廢鐵,成為微創神經外科的“大哥大”,不僅使我院和現代綜合醫院陷入困境,就連美國半球跨國醫療集團和大日本東洋跨國醫療集團也對他們刮目相看,于是我們和他們較量的日子就不可避免地來到了……

    旁白兼字幕:劉國江首先想到的是把張明軒挖過來,于是暗中派人調查了王景平和張明軒之間的關系,知道他們是學友、死黨和結拜兄弟,以及王景平救過他一命——那是在2007年春他們畢業前夕的某一天,他們全班到北城區以北的南屏山脈春游,張明軒為救一個女同學不慎從高處墜下,導致大出血,危在旦夕!孫小堅一個電話叫他當醫衛局長的爸爸孫大志派來一架直升機把他送到市急救中心……

    〔閃回〕

    6. 外景 一幢現代化的白色大樓 白天

    外墻上的中國急救機構標徽,標徽旁的紅色大字:“南州市急救中心”

    一陣直升機的轟鳴聲,一架直升機徐徐地降落在門前的空地上。

    機身上的中國急救機構標徽,標徽旁的紅字:“南州市急救中心”

    機身上的門開,一個穿長袖桔黃色工作服的男救護員和兩個穿同樣衣服的女救護員從機上抬下一副帶滑輪的桔黃色擔架。

    三人桔黃色工作服背后的白字:“南州急救”

    擔架上躺著穿長袖襯衫奄奄一息的張明軒。與此同時,穿不同淺色長袖襯衫、與本劇開始時相比較年輕的何家成、王景平、孫小堅幫忙把擔架抬下來,往大樓方向推去。

    三個在此等候的穿長袖白大褂的男醫生和穿長袖粉紅大褂的女護士跑上前去。

    兩隊人馬迅速匯合,一起把擔架往大樓門口推。

    直升機的轟鳴聲蓋住他們的應答聲和滑輪與地面磨擦發出的“嘩啦”聲。

    飛快移動的滑輪和疾步如飛的幾雙穿不同衣褲的腿。

    7. 內景 一個房間門口 白天

    門邊的紅色牌子,牌上的白字: “急救室”

    8. 內景 室內 白天

    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神情淡漠的張明軒。

    幾個穿長袖白大褂的男醫生和穿長袖粉紅大褂的女護士在他身邊忙碌著——

    一個女護士在量血壓。

    一個男醫生在用小手電筒看瞳孔。

    一個女護士在張明軒的一條手臂上抽血,拿血離去。

    一個男醫生用剪刀剪開張明軒一條腿上的褲子,露出血淋淋的傷口,隨即清洗傷口。

    一個男醫生把聽診器的胸件放在張明軒的胸脯上。

    墻上的白求恩大夫畫像。

    站在一旁磨拳擦掌的何家成、王景平、孫小堅。

    何家成、王景平、孫小堅焦急的臉。

    量血壓的女護士:70的40!

    (字幕)血壓:70/40毫米汞柱

    看瞳孔的男醫生:(收起手電筒,神色嚴峻地)失血性休克!

    (字幕)失血性休克:失血過多引起的全身供血不足,可危及生命

    抽血的女護士手拿一張化驗單從門外小跑進來。

    這個女護士:Rh血型……

    (字幕)Rh血型:最先發現于恒河猴、我國漢族人少見的血型

    大家一愣。

    旁白兼字幕:因為沒有張明軒那種少見的血型……

    何家成:(卷起衣袖,對醫生護士)我是O型血,萬能輸血者,輸我的!

    王景平:(把衣袖往上一拉)我也是,抽我的!

    醫生護士朝他們投去贊賞的目光。

    孫小堅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旁白兼字幕:孫小堅是A型血……

    張明軒臉色蒼白,額出冷汗,慢慢地閉上眼睛……

    一個男醫生:(大聲地。畫外音)快輸血!

    血從何家成的一條手臂上抽出。

    血從王景平的一條手臂上抽出。

    吊瓶上的血慢慢地一滴一滴地通過輸液管流入張明軒的手臂里。

    張明軒的臉色恢復紅潤,慢慢地睜開眼睛。

    朦朧中,依次出現何家成蒼白和帶欣慰笑容的臉;王景平蒼白和帶欣慰笑容的臉;孫小堅笑盈盈的臉;醫生護士帶職業笑容的臉……

    9. 外景 一座百花盛開的小山坡上 黃昏

    夕陽的余暉把山坡染得紅通通的。

    芳草青青的草地上擺著四只酒杯。

    每只杯里盛著大半杯酒,中間有一點紅,正緩緩化開。

    四只白皙、五指修長的手各拿起一只杯。

    身穿長袖襯衫的張明軒、何家成、王景平、孫小堅神色莊嚴的臉。

    四只杯輕輕一碰。

    四張臉往后一仰,將酒一飲而盡。

    旁白兼字幕:他們歃血為盟,結拜為兄弟……

    〔閃回結束〕

    10. 內景 劉國江的辦公室(同本集第5幕) 下午

    劉國江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旁白兼字幕:了解到王景平和張明軒這層關系后,劉國江命令王景平去把他挖過來。可是王景平說他們關系雖不同尋常,但為了生存發展已疏于聯系;再說張明軒已經是科主任、董事,享受副院長級待遇,還兼有一些社會職務,名利雙收,要挖他比登天還難……

    〔閃回〕

    11. 內景 同上一幕 下午

    (字幕)不久前的一天下午

    身穿冬春季行政院服——深灰色西服的劉國江和王景平相對而坐。

    劉國江:(不滿地訓斥)……不難要你來干什么?“養兵千日,用在一時”,否則我位子難保,你也打下臨床永世不得翻身,甚至還有可能被踢出醫院另投簡歷!你是我兒子、院長助理、市場拓展部長,醫院有難該是你報答的時候了,該你的時候看你往哪跑——那次要不是你他早就沒命了,還哪來的神經導航術?哪來的新生腦科醫院?這事不僅是你的籌碼,也是醫院的資源,更是你進攻的利器……

    王景平從手包里拿出一個U盤,走到茶幾對面的電視柜前,撳下電視機電源開關,撳下DVD機電原開關——電視機屏幕亮,DVD機指示燈亮。王景平把U盤插入DVD機的UBS插口里。

    旁白兼字幕:這是何家成勸張明軒跳槽時的偷拍的,王景平委托調查公司調查——他早料到遲早會有自己上陣的一天。他對劉國江說關系和自已一樣鐵的何家成都沒辦法,他明擺著沒可能……

    〔閃回中的閃回〕

    12. 內景 一家豪華酒店的一個包間里 夜晚

    桌上被吃得七七八八的幾碟東西,三個空空的紅酒瓶。

    西裝革履的何家成和張明軒坐在桌邊,臉色紅潤,看來談話已近高潮。

    (字幕)2010年12月的一天晚上

    何家成:(埋怨地)……你把你們院的經濟搞上去了,卻把我們院的搞垮了,還有王景平他們院,相信還有市里其他醫院……你們不僅把我們的微創神經外科生意給搶了去了,還把其他科的也連帶搶去……由于你的神經導航術,我們院花大力氣研制出來的諾力刀變成一堆垃圾了!

    張明軒:(如夢初醒地)有這么嚴重嗎?我只顧搞研究,看病人,沒想到給你們造成這么大的影響……家成,我并不是跟你們過不去,這是競爭的結果,你我同城,各為各的單位服務,難免會有所沖突……但總的來說是為了醫院的生存發展;為了為人民群眾健康服務;為了不讓外國跨國醫療集團壟斷我國的醫療市場!你知道,當我的神經導航術搞出來之后,美國半球跨國醫療集團和大日本東洋跨國醫療集團的神經導航術費用就一下子降下來了,去他們國家做的人少了,就連廣東、廣西、廣北、廣中、湖南、福建、海南、港澳臺和東南亞的患者也過來了……

    何家成:但也把我們的生意給搶了去呀!使我們的生存發展成了問題了呀!我們院舉全院之力研發的諾力刀因此變成一堆廢鐵了,相信王景平他們院,還有市里、省里和外省其他院也因此陷入困境……

    張明軒: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啊!我們總不能因別人競爭不過我們就放棄吧?(既痛苦又無奈地)“莫斯科不相信眼淚”,隨著社會的轉型,經濟的轉軌,醫療衛生市場的競爭不可避免,甚至可能會更加劇烈,但總的來說有利于醫學科技進步;有利于把醫藥費降下來;有利于維護人民群眾身體健康……況且你們可以跟我們競爭呀,你們院條件不錯,是本市三大醫院之一,可以趕超我們,甚至可以搞出第二代神經導航術來!說真的我的第一代還不很完善,我們相互競爭,把技術搞上去,把價格降下來,技術才會進步,病人才會受惠,社會才會更和諧公平,我們學醫時的初衷才能得以實現!

    何家成:學醫時的初衷?(苦笑)

    張明軒純真地點點頭。

    〔閃回中的閃回的閃回〕

    13. 外景 一幢帶附屬建筑的高樓 上午

    大廈門上方的大字:“南州市醫科大學”

    (字幕)時間回到2002年9月的一天

    14. 外景 操場上 上午

    一隊隊身穿嶄新校服、排列整齊、舉起右手的新生。

    (字幕)新生宣誓儀式

    較年輕時張明軒的臉。

    較年輕時何家成的臉。

    較年輕時王景平的臉。

    較年輕時孫小堅的臉。

    眾新生:(畫外音)“健康所系,性命相托。當我步入神圣醫學學府的時刻,謹莊嚴宣誓……”

    白求恩大夫的塑像。

    〔閃回中的閃回的閃回結束〕

    15. 內景 同本集第12幕 夜晚

    何家成:(畫外音)幼稚!都什么年代了,還念叨那些烏托邦的誓詞!張明軒啊張明軒,我們已經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了!(恨鐵不成鋼地)明軒啊明軒,我求求您了!求求您了!(站起來,走到張明軒面前,跪下,淚流滿面地)您就救救我吧救救我吧!您就救我一次吧!看在學友、死黨、結拜兄弟的份上,看在您體內流著我的血的份上到我們院來吧!要不我們院不行了,院長地位難保了,我的位子也丟了,“贊助費”白花不說,說不定還會重回求職隊伍投簡歷……

    門開,一個身穿深紅色制服的女服務員站在門口;她身后的幾個人探頭探腦。

    女服務員:(走進來一步)請問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嗎?

    張明軒朝她揮揮手。

    女服務員退出去,把門關上。

    張明軒:(對何家成低喝)起來!你還是個人嗎?你還是個男子漢嗎?!啊?為了這一點兒事不惜犧牲自尊,連我也為你感到羞恥!“男兒有淚不輕彈”,“男兒膝下有黃金”,快起來吧!別出洋相了!

    何家成:(雙手抱住張明軒的腿)您不答應我就不起!(仰頭凝視張明軒,眼淚汪汪地)張明軒?!

    張明軒:(抬頭望著窗外)很抱歉,我絲毫沒有離開我們醫院的意思!

    窗外南州市的夜景。

    何家成:(站起來,走回原先的位置坐下)你聽我說呀張明軒!無論你是個多么優秀的人才,你們院畢竟是個從社區醫院轉型過來的小醫院,你知道再障

    (字幕)再障:再生障礙性貧血

    病因有“種子說”

    (字幕)種子說:認為再障是造血組織多能干細胞衰竭所致,骨髓移植此細胞能在造血組織生長,故稱“種子學說”

    和“土壤說”,

    (字幕)土壤說:認為骨髓造血與骨髓微環境有關,微環境破壞,植入多能干細胞不能生長,故稱“土壤學說”

    土壤不行,種子能茁壯成長嗎?在你們院這貧瘠的“土壤”里,你這粒優良的“種子”能有多大作為呢?而且你們院上市資金只有我們的三分一;還有——你們院先天不足,后繼乏力,最近醫衛部出臺文件不鼓勵社區醫院和鄉鎮衛生院向綜合醫院發展,雖然你院地處繁華地段,但不改變基層性質,因此你們是沒有發展前途的!而我們就不同了,我們院是大醫院,營利性醫院!有強大的經濟后盾,占地廣,資金、人才、設備、技術力量都很強,你落戶到這樣的“土壤”里才能進一步茁壯成長,根深葉茂,干出一番大事業來,甚至走出國門,走向世界!你是個醫學科技人員,以搞醫學科研和使科研成果最大化為己任,至于為哪家醫院干都一樣,因為醫學無院界、市界、省界和國界!到條件更好的醫院對你、對國家和對患者都有利!

    張明軒:(提高聲音)不用說了!說什么我也不會跳槽到你們院!!

    何家成:(一氣呵成地)我要說明軒!我們院長說了只要你肯來,就讓你在總院當第一副院長,或去分院做院長兼總院副院長,由你喜歡,我們有十多家分院哪!不但本市有,其它省市也有,每個都比你們院大,你想到哪個就到哪個!至于待遇嘛,我們實行年薪制,一年給你二百四十萬!二百四十萬哪!等于你在現在這院的十倍!而且以后還會視經營收益情況有所增加!另還可為你申請國家級醫學科研基金,聯系到全國各地和港澳臺、東南亞、歐美講學,開分院辦學校,使你的技術遍地開花,有更好的發展前景和更廣闊的發展空間……你不是希望做個“當代華佗”嗎?我們就能為你提供這種機會!你不是想更好地為患者服務嗎?我們就為你提供更多患者!!你不是希望為國爭光嗎?我們就幫你把技術打入先前瞧不起我們的國家搶占他們的醫療市場!!!噢噢,以前是我們害怕他們,現在輪到他們怕我們了!明軒兄啊明軒兄!如果你答應了不但可以造福更多患者,而且還可為國爭光,成為我國醫學界的民族英雄哪!

    張明軒:(大喝)不要再說了——

    何家成嚇一跳,戛然而止。

    張明軒:(臉漲得通紅,胸脯一起一伏。一氣呵成地)我永遠永遠不會離開我們醫院!不會離開李院長!!不會離開我的同事!!!我清楚地記得,當我走出校門時在這方圓一百多平方公里有著一百六十多家醫療機構的省會城市南州市,竟沒有一家醫院肯要我!不是我成績不好,不是我們校牌子不響,也不是醫院不需要人,而是我沒關系沒后臺,沒五到十萬元的“贊助費”!只有新生腦科醫院肯收留我,不但免我“贊助費”,還讓我組建微創神經外科,在有限的收入中撥款給我搞科研,使我有施展才華的舞臺,可以說沒有新生腦科醫院就沒有我張明軒!可以說新生腦科醫院是我再生父母!雖然現在我們院還是個小醫院,經濟技術力量還不很強,但我相信通過大家努力特別是在李院長的領導下會越辦越好!經濟技術力量會越來越強!!會更上一層樓!!!現在神經導航術研究成功和在深交所上市就是最好的證明!!!!

    何家成:(著急地)你別激動張明軒!(臉漲得通紅,太陽穴上的青筋凸現)咱國人歷來講道德,說義氣,重感情,忠肝義膽,遇困難受幫助會感恩圖報,被欺騙遭打劫刻骨銘心——這符合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的,但說句老實話這是一種十足的小農意識思維的表現,用到現代商業社會上去是會吃虧的,特別是在跟美國鬼子日本鬼子做生意時,十元錢一定會被他們賺走九元九角九分九厘!

    張明軒驚呆的臉。

    何家成:(表情兇狠地)我奉勸你張明軒,要出頭要想成大事就別學舊時那些酸儒腐士“溫良恭敬讓”和滿口的仁義道德,就是要他媽的見錢眼開六親不認,爹親娘親沒有我的榮譽、地位、金錢、女人親!這樣你在處理一些利益關系時才不會頭腦發熱,把煮熟的鴨子給放飛了!如果你看過影視上那些黑社會火拼,就會被他們那殺人不眨眼的麻利勁兒折服——想出人頭地就得有這狠勁,否則文質彬彬的連病兒都欺負你怎么行?!不信你去問問那些干個體戶商戶、干個體診所、干承包醫院科室門診的朋友和搞歪門邪道發了大財做了大官的人物,看看哪個是菩薩心腸的善男信女?!!

    張明軒驚得站起來,后退一步。

    腳碰到椅子,打個趔趄,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目不轉睛地瞪著何家成,仿佛不認識他似的。

    何家成:而且你不要忘了我們的友誼!不要忘了你血管里流著我的血,還有王景平的血……(畫外音)和接濟過你。

    張明軒:我當然忘不了你和景平的救命之恩!但也忘不了李院長成全我成為享譽中外的“當代華佗”!雖然“滴水之恩,理當涌泉相報”,但工作和私人感情是兩回事,工作歸工作,私人感情歸私人感情,兩邊都有沖突時應工作優為,否則難道要我一分為二嗎?如果私人感情要用公事來回報,世界不是亂了套了嗎?(雙手捧頭,十指插入發中,把頭發弄得亂糟糟)唉——

    何家成:(抽泣)您就幫我一次吧!看在學友、死黨和結拜兄弟的份上……

    張明軒:(抬頭盯著他)如果你是我,將心比心,會怎樣做呢?

    何家成:(一愣,停止抽泣)這……

    張明軒:(凝視著他)你說呢?家成?

    何家成低下頭,默默無言。

    張明軒深深地凝視著他。

    何家成:(突然抬頭一笑)哈哈!瞧我們倆,說到哪去了?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卻一味講公事,多掃興……嘿,不行!得珍惜這美好時光,要不明天又得去拼命了……這事說過就算了,不要掛在心上。

    張明軒:對對對!(看樣子巴不得馬上把這事忘掉)

    何家成走到張明軒身邊,拉起他,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

    何家成:(滿面堆笑地)走走走,到樓下唱卡拉OK去!

    張明軒:去去去!

    〔閃回結束〕

    16. 內景 劉國江的辦公室(同本集第10幕) 下午

    劉國江慢慢地睜開眼睛。

    旁白兼字幕:劉國江心想,關系和王景平一樣鐵的何家成都勸不動他,王景平去了也白搭,于是今天上午帶隊去新生腦科醫院和李澤南張明軒談,出價兩個億,希望購買這項技術,卻遭到李澤南張明軒的拒絕,無論劉國江怎樣勸都不為所動,李澤南甚至還斬釘截鐵地說“不要說兩個億,就是五個億、十個億我們也不賣”。劉國江非常失望,雖然他早已料到會有此結果,他只不過是抱著一絲希望去試試而已,為下一步行動找理由。

    劉國江:(有氣無力地。畫外音)這也難怪呀,他們目前雖沒兩個億,但要賺它個五億、十億并非難事,只要手中有這技術……唉,他們已今非昔比非昔比了啊!他們已經不缺錢花了啊!!

    劉國江身子前傾,一手伸向桌上的對講機,撳下通話鍵。

    劉國江:(朝對講機)叫市場拓展部長過來!

    17. 內景 外間秘書室(同本集第4幕) 下午

    女秘書:(朝對講機)是!

    18. 內景 里間院長室(同本集第16幕) 下午

    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劉國江:(頭也不抬地)進來。

    門開,身穿夏季行政院服——深灰色簿西服的王景平走進來,在辦公桌前三張扶手椅的其中一張坐下。

    王景平:院長,你找我?

    劉國江:(鄭重其事地)王部長……

    王景平:(大感意外)啊?!是!……院長,有什么吩咐?

    劉國江:(兇神惡煞地)他們“敬酒不喝喝罰酒”,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王景平:(一愣)啊?!

    劉國江:通過股市把他們收購過來!

    王景平:通過股市?!

    ……(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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